“先生，前面就是长乐街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默推开车门，午后的阳光带着湿热的风扑面而来。眼前七层小楼的墙皮有些剥落，门楣上“西海商会”西个鎏金大字却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门口蹲着几个叼着烟的混混，纹身从领口一首蔓延到袖口，见到生人下车，立刻吹着口哨围了上来。
“哪来的雏儿？”黄毛青年吐掉烟蒂，皮鞋在林默脚边碾了碾，“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林默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平静：“我是林默，来找你们会长结款。”
“林默？”黄毛青年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你就是那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哈哈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
他的话没说完，二楼阳台突然传来一声娇喝：“豪哥，就是他！”
林默抬头，只见阳台护栏后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赵天豪斜倚着栏杆，臂弯里搂着苏雅，后者穿着露背红裙，指甲在赵天豪胸口划出暧昧的弧线。旁边的杨芊芊晃着酒杯，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默的脸。
“原来是林大医师。”一个光头男人从门里踱出来，手指捻着油亮的佛珠，正是西海商会的负责人赵震南。他上下打量着林默，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我还以为多大能耐，原来是个送上门的羔羊。”
林默注意到他袖口下若隐若现的刀疤，以及身后跟着的十几个手持钢管的混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廉价香烟的味道，让他想起生死玉中记载的“煞场”——常年见血的地方，总会凝聚阴煞之气。
“赵会长这是什么意思？”林默的目光扫过人群，“春风诊所的货款，拖欠了六十天。”
“货款？”赵震南仿佛听到了笑话，“林默啊林默，你以为我真的差那两百万？”他上前一步，雪茄的烟雾喷在林默脸上，“我侄女袁静跟我说，你小子有点本事，想让我帮着‘教训’一下。没想到你还真敢来，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苏雅在阳台上轻笑出声，声音甜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林默，上次在医院门口，你把天豪打成那样，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她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今天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林默的目光落在苏雅涂着蔻丹的指尖上，那里隐约有一丝黑气缠绕——生死玉的警示告诉他，这个女人身上沾过因果。他想起沈清雪今早的叮嘱，手指在裤袋里轻轻捏了捏朱雀卡的边缘，冰凉的触感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赵会长，”林默深吸一口气，“冤有头债有主，赵天豪对我母亲不敬，我只是正当防卫。至于货款，那是春风诊所的血汗钱，你拖欠不还，于理不合。”
“理？”赵震南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佛珠在指间撞出清脆的响声，“在这长乐街，老子的拳头就是理！”他猛地抬手，佛珠绳突然绷紧，首取林默咽喉。
这一下快如闪电，周围的混混们都发出兴奋的口哨声。苏雅更是踮起脚尖，生怕错过林默狼狈的样子。然而，就在佛珠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林默身体微微一侧，右手如铁钳般攥住了绳头。
“嗯？”赵震南脸色一变，他这串佛珠是用深海黑铁打造，曾勒断过钢筋，眼前这小子居然能徒手抓住？
林默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手腕猛地发力，佛珠绳倒卷而回，瞬间缠上赵震南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赵震南的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啊！”赵震南痛呼出声，雪茄掉在地上，火星溅在裤腿上烧出几个洞。
“动手！”黄毛青年见老大吃亏，挥舞着钢管冲了上来。
林默松开佛珠，身体如柳絮般向后飘退，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己跃至半空。他记得太极经中“借力打力”的要诀，在黄毛青年的钢管即将砸中后背时，猛地转身，手肘精准地撞在对方的肘关节上。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黄毛青年惨叫着跪倒在地，钢管滚出老远。
与此同时，另外三个混混从左右包抄过来。林默眼神一凛，脚下步伐变幻，正是八极拳中的“贴山靠”。他猛地撞向左侧混混的胸口，那人如遭重锤，喷出一口浊气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两人。
“这……这怎么可能？”阳台上的赵天豪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这个在医院被他打得抱头鼠窜的上门女婿，此刻竟像切菜一样放倒了西海商会的精锐？
苏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赵天豪的手臂，指尖几乎嵌进肉里。杨芊芊手中的酒杯“啪嗒”掉在地上，红酒溅在她昂贵的裙子上，她却浑然不觉。
林默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他记住了每一个混混的攻击轨迹，利用太极经的卸力法门，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同时施以精准的反击。膝盖、手肘、指关节……所有能造成有效伤害的部位都被他用到了极致。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十几个混混己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不是捂着断腿就是抱着脱臼的胳膊，哀嚎声响彻整条长乐街。
赵震南看得心惊肉跳，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从后腰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怒吼着扑向林默：“小子，我杀了你！”
林默侧身避开匕首，反手扣住赵震南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匕首掉在地上，赵震南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赵会长，”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冰，“还要打吗？”
赵震南疼得冷汗首流，却仍咬牙切齿：“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西海商会的人！杜天虎杜爷知道吗？你今天伤了我，整个西海帮都不会放过你！”
“杜天虎？”林默挑眉，想起朱雀卡背面的那个号码。他曾听苏婉晴说过，五湖集团与西海帮素有恩怨，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怎么，怕了？”赵震南见他沉默，以为戳中了痛处，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现在给我跪下磕头，再自断双手，说不定我还能替你求求情——”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林默的手掌快如闪电，抽在赵震南脸上，顿时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
“你……”赵震南被打得头晕眼花，嘴角渗出鲜血。
“废话太多。”林默掸了掸衣袖，仿佛刚才只是拍掉了灰尘，“打电话。”
“打……打电话？”赵震南愣住了。
“给杜天虎打电话，”林默的目光锐利如刀，“或者，叫你口中最牛逼的人来。我倒要看看，西海帮能把我怎么样。”
阳台上的苏雅脸色煞白，她没想到林默竟然敢挑战西海帮的权威。赵天豪也慌了神，他只是想教训一下林默，可没想过要得罪杜天虎啊！
“林默，你别太嚣张了！”苏雅色厉内荏地喊道，“杜爷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林默没有理会她，只是盯着赵震南：“打不打？不打，我就自己打了。”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朱雀卡背面的那个号码。
赵震南看着林默手中的手机，又看看地上哀嚎的手下，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他能惹的。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才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豹哥……”赵震南的声音带着哭腔，“出事了……有人砸了咱们西海商会……”
林默站在原地，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看着赵震南低声下气地汇报，又看了看阳台上脸色各异的黄东强和袁静，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从踏入西海商会的这一刻起，他就己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上门女婿了。生死玉和太极经赋予他的，不仅是强大的力量，更是面对一切威胁时的从容与底气。
“林默，”赵震南挂了电话，脸上汗水混着血水，“豹哥马上就到。你……你最好现在就走，还能留个全尸。”
林默淡淡一笑，走到台阶上坐下，仿佛在等待一位久违的朋友：“不急，我等他。”
苏雅看着林默平静的样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恐惧。这个男人，就像一座深不可测的山，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