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京城这座城市，福利院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八岁的顾小悠蜷缩在门廊角落，抱着膝盖瑟瑟发抖。风卷着雨丝斜斜扫进来，打湿了她单薄的衣角。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灯刺破雨幕。车门打开，一位身着米色风衣的中年女人撑着伞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女人蹲下身，温柔地看着顾小悠：“小悠，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小小悠仰起小脸，雨水混着泪水从脸颊滑落，她看着眼前陌生的夫妻，心里既害怕又期待。
男人接过妻子手中的伞，轻轻为她们遮挡风雨。女人牵起小悠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轿车驶入京都司家老宅时，雨势丝毫未减。古色古香的庭院在风雨中更显庄严肃穆，屋檐下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晃。
小小悠透过车窗，好奇又忐忑地张望着这个即将属于她的新家。
管家早己等候在门口，递上干毛巾。陆青萍牵着小悠的手跨进门槛，温暖的室内驱散了些许寒意。
小小悠踩着柔软的地毯，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精致的雕花家具，还有墙上挂着的家族画像，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了。”陆青萍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小悠的眼睛，“我是你的妈妈，他是你的爸爸。”
小小悠咬着嘴唇，眼眶再次。她轻轻点头，小声说道："妈妈，爸爸..."
窗外，风雨依旧，但想小悠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福利院那个无人问津的孩子了。
她有了家，有了爸爸妈妈，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暖港湾。
雕花铜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顾小悠被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惊得一颤。
红檀木回廊转角处，墨色睡衣的衣角翻飞，梳着整齐刘海，大概八九岁的小男孩扒着门框探头，紫瞳色在廊灯下映出碎光，湿漉漉的黑发还沾着洗澡后的水珠。
“妈妈！”小男孩赤着脚啪嗒啪嗒跑来，白色小熊拖鞋甩出残影。
他躲在陆青萍膝头，探出半张肉乎乎的脸，
他的紫眸如浸泡在晨露中的紫水晶，幽深的紫色从瞳孔深处晕染开来，边缘泛着若有若无的银芒。
盯着顾小悠发梢滴落的水珠，“她是谁？”
沾着奶渍的手指在丝绸衣摆上蹭了蹭，又指向顾小悠被雨水泡白的鞋子。
陆青萍笑着将男孩抱起，发间茉莉香掠过顾小悠鼻尖：“这是小悠妹妹，以后要和夜寒一起生活哦。”
男孩歪着脑袋，睡衣上的卡通恐龙随着动作晃悠，忽然从妈妈怀里挣出来，踮脚凑近顾小悠。
他呼出的热气扫过女孩冰凉的脸颊，突然伸手戳了戳她泛青的手背：“好凉！像冰块！”
陆青萍正要呵斥，男孩己经蹬蹬跑开，很快抱着毛茸茸的小熊毯子折返。
他踮脚将毯子披在小小悠肩头，沾着饼干碎屑的手指笨拙地整理边角：“给你。”
说完又躲回大人身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女孩。
正当小夜寒将小熊毯子往小小悠肩头拢时，木质楼梯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深灰色睡袍的衣摆扬起，十二三岁的司锦彦扶着鎏金雕花栏杆俯身，碎发间还别着没取下的发夹，琥珀色眼眸像淬了星子般明亮。
“妈妈！”少年踩着拖鞋冲过来，深蓝色珊瑚绒拖鞋与地面摩擦出沙沙声。他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目光掠过裹着毛毯的顾小悠，喉结动了动，校服衬衫第二颗纽扣不知何时崩开，露出半截银链，“听说...家里要来新人？”
陆青萍抬手将司锦彦歪斜的衣领抚平，发梢的茉莉香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薄荷皂角味：“这是小悠，以后也是司家的孩子。”
少年低头时，小小悠瞥见他耳后贴着创可贴，指节上还沾着颜料。
他突然弯腰，与小小悠平视，眼尾的泪痣随着笑意轻颤：“欢迎回家，小悠妹妹。”
说着从睡袍口袋掏出颗草莓味硬糖，糖纸在廊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小夜寒踮脚够哥哥的手臂，奶声奶气道：“我给妹妹毯子了！”
司锦彦笑着把弟弟捞起来扛在肩头，另一只手稳稳扶住顾小悠的肩膀：“走，带你去看房间。”
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潮湿的衣料传来，小小悠攥紧糖纸，听见头顶传来细碎的私语：“别怕，哥哥给你留了小熊夜灯。”
司家老宅偏厅，晨光斜斜切过巴洛克雕花窗棂，在波斯地毯上投下菱形光斑。八仙桌上摆着蟹黄汤包与翡翠烧麦，热气氤氲中，三个孩子呈三角形落座。
小夜寒突然将银勺摔在青花瓷盘上：“爸爸，她凭什么坐我旁边？”
小小悠攥着真丝裙摆的手指发白，汤包馅汁在舌尖发烫：“对、对不起，我这就……”
司锦彦用公筷夹起个虾饺放进她碗中，镜片后桃花眼微弯：“小悠坐我旁边吧，这道蟹粉狮子头要趁热吃。”
便转向小夜寒：“妈妈今天要去慈善拍卖会，你确定要闹得她改行程？”
小夜寒猛地站起，鎏金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你少拿妈妈压我！这女人来了几天，我的模型室就多了三双陌生脚印！”
突然抓起顾小悠的牛奶杯说：“你是不是往我的F1赛车模型里倒过胶水？”
小小悠被牛奶溅湿睫毛，杏眼睁得滚圆：“我没有！那天我在找……”
司锦彦抽走弟弟手中瓷杯，奶白色液体在桌布洇开：“监控显示是张姨打扫时碰洒的。”
突然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还是说，你希望我调出走廊录像？”
小夜寒瞳孔骤缩，想起昨夜偷溜进书房篡改监控记录的事，悻悻坐下：“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
之后小夜寒就气冲冲的往自己卧室跑去。
午后花园，玫瑰花墙在暴雨中簌簌发抖。小小悠蹲在鹅卵石小径，正用树枝戳弄积水里的红鲤鱼倒影。
小夜寒突然从紫藤架后窜出，运动鞋踩碎一地水花：“喂！土包子，知道这池锦鲤多少钱吗？”
小小悠慌忙后退，后背撞上白玉兰树干：“对、对不起，我马上走……”
小夜寒晃着手中鱼食罐，陶瓷与金属碰撞声清脆：“求我啊，学三声狗叫就施舍你一把。”
小夜寒突然扯开她发带，“这破布条缠得我手疼！”
小小悠乌发披散遮住半张脸，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还给……啊！”
小夜寒突然推搡她肩膀，小小悠踉跄着跌进玫瑰丛。带刺枝条划破小腿，血珠渗出校服白袜。
司锦彦撑着黑伞从回廊转出，镜片蒙着层水雾：“夜寒，上个月弄坏父亲古董怀表的事，需要我提醒你吗？”
司夜寒僵在原地，雨滴顺着发梢滴落：“你、你又偷看我的日记本？”
司锦彦将伞倾向顾小悠，羊绒大衣沾上星星点点的雨：“是监控室的红外感应器。”
司锦彦突然弯腰抱起浑身湿透的女孩，“需要我抱你回房处理伤口吗？小悠？”
小小悠埋首在他颈窝，嗅到淡淡的雪松香：“锦彦哥哥……为什么帮我？”
司锦彦踩过满地残红，步伐稳健：“因为……”。突然被小夜寒扯住衣角回头看了一眼。
小夜寒眼眶发红，显得他那大大紫瞳更加明亮，指尖用力到发白：“锦彦哥哥！你明明说过不会要我想要的东西！”
书房内，黄花梨书案堆着线装，小小悠踮脚去够顶层《山海经》。
司锦彦从背后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书册，呼吸拂过她耳际：“要哪本？我帮你拿。”
小小悠耳尖发烫，指尖胡乱比划：“最、最右边那本，有饕餮纹封面的……”
司锦彦抽书时带落檀木镇纸，金属与地面碰撞声清脆：“小心”。
小小悠翻开《山海经》，夹层滑落张泛黄书签：“这是……？”
司锦彦突然抽走书，突然指向窗外，“夜寒在看你。”
暴雨如注的深夜，小小悠抱着发烫的热水袋走向厨房，经过偏厅时突然被冰凉手掌捂住嘴。
小夜寒呼吸灼热，一双好看的紫色瞳孔放大，奶声奶气的喷洒在她颈侧：闭嘴！不然把你从观星台扔下去！突然扯开她睡衣领口。
“让我看看你藏着什么妖术，让锦彦哥他……”
小小悠挣扎中打翻琉璃台灯，碎片割破小腿：“救命！司锦……唔！”
小夜寒突然被拽着后领甩到墙上，司锦彦的眼镜在打斗中碎裂，镜片划破眼角。
司锦彦将顾小悠护在身后，指腹抹去眼尾血珠：“爸爸半小时后到家，你猜他会先看到监控录像，还是听你的解释？”
小夜寒踉跄着后退，撞翻青花瓷瓶）：“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等着瞧！”
瓷器碎裂声中，小小悠抓住司锦彦衣袖，触到一片濡湿。
小小悠：“你受伤了！药箱在……”
司锦彦反手握住她颤抖的指尖，掌心温度灼人：“别看。”
走廊尽头传来东西摔破的声音，小小悠转身要跑，却被拽入温暖怀抱。
司锦彦在她耳畔低语，气息带着铁锈味：“记住，明天开始，离我三米远。”
突然用力推开她，“尤其别让夜寒看见我们在一起。”
小小悠撞上廊柱，看着司锦彦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掌心还残留着他眼尾的血珠，远处继续传来小夜寒奶声奶气的尖叫与瓷器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