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连续三天的阴雨终于放晴。齐昊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朝阳将城市镀上一层金色。他手里握着刚刚出炉的《娱乐晨报》，头版标题赫然是《齐昊用〈真实〉回应质疑，创作手稿首度公开》。
手机震动不停，微信消息不断弹出。陈坤发来最新数据：《真实》上线12小时，全网播放量突破800万，微博话题阅读量达3.2亿。就连最初发文质疑的《娱乐周刊》也悄悄撤下了争议文章。
门铃响起。齐昊打开门，林雨晴站在晨光中，手里提着两杯咖啡和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
"庆祝一下？"她晃了晃食物，"楼下那家店终于重新开业了。"
齐昊接过煎饼果子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他想起大学时代。那时他们经常熬夜排练后，蹲在宿舍楼下吃同样的早餐。
"张峻那边有新动静吗？"林雨晴走到电脑前，调出各大平台的数据监测。
"环球音乐今早发了声明，称与张峻只是'正常业务往来'。"齐昊擦了擦嘴角的酱料，"不过网友不买账，有人扒出张峻公司上月接受了环球注资。"
林雨晴轻笑一声："所以这场'创作纯洁性'运动，本质是国际资本打压本土新势力的老戏码？"
"而且我们赢了第一回合。"齐昊举起咖啡杯，与林雨晴的杯子轻轻相碰。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齐昊想起这三天闭关创作的煎熬。为了写出完全原创的《真实》，他几乎掏空了所有储备。那些被林雨晴否决的段落，那些反复修改的和弦，那些深夜崩溃的时刻——现在回想起来，竟比任何"借用"来的成功都更值得珍惜。
"对了，华纳那边..."齐昊犹豫着开口。
"己经回绝了。"林雨晴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虽然三倍薪水很，但我想亲眼见证一个奇迹。"
"什么奇迹？"
"齐昊完全依靠自己的才华，能走多远。"她转过椅子，首视他的眼睛，"《真实》只是个开始，不是吗？"
阳光透过窗户，在林雨晴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齐昊突然发现她的眼角有了浅浅的纹路——这三年高强度的工作，让他们都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此刻的她，比初见时那个严肃的优等生更加生动耀眼。
"当然。"齐昊郑重地点头，"不过首先，我们得准备下周的《真实》现场首演。芒果台那边..."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电话打断。来电显示：刘菲。
"齐昊！"刘菲的声音充满活力，"我刚下飞机就看到好消息！你太棒了！我现在就去你工作室，有个惊喜！"
还没等齐昊回应，电话就挂断了。他无奈地看向林雨晴："刘菲要来，说是有惊喜。"
林雨晴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随即恢复专业冷静："那我先整理这些媒体资料。你们...需要单独空间吗？"
"不用。"齐昊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我们一起听听她带来的消息。毕竟...你也是团队核心。"
林雨晴低头看了看他握住自己的手，轻轻抽了出来："我去泡茶。刘菲喜欢龙井，对吧？"
二十分钟后，刘菲风风火火地冲进工作室，金色短发因为奔跑而凌乱，脸颊泛着兴奋的红晕。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却因为那条价值不菲的钻石手链而显得星味十足。
"猜猜发生了什么？"她首接扑到齐昊面前，举起手机屏幕，"《时间旋律》制片方看了《真实》的MV，决定为你修改剧本！他们想要你亲自参与音乐创作！"
齐昊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好莱坞制片人马克·约翰逊表示希望将《时间旋律》的音乐风格向《真实》靠拢，并邀请齐昊担任联合音乐总监。
"这..."齐昊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在原世界线里，他连好莱坞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还有更棒的！"刘菲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他们愿意把片酬提高30%，并且给你全球票房分成！这在亚洲演员中是史无前例的！"
林雨晴端着茶盘走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恭喜。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刘菲这才注意到林雨晴的存在，表情瞬间变得拘谨："哦，林制作也在啊。谢谢你的茶。"她接过茶杯，刻意保持了距离。
工作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齐昊清了清嗓子："这是个重大决定，我需要和团队详细评估。"
"还有什么好评估的？"刘菲瞪大眼睛，"这可是好莱坞A级制作！多少演员做梦都..."
"刘菲。"齐昊温和但坚定地打断她，"你知道我最近在调整创作方向。《时间旋律》的剧本很好，但涉及时空穿越的主题...现在对我而言有些敏感。"
刘菲困惑地皱眉："就因为张峻那些无聊的质疑？这明明是绝佳的机会证明你的国际影响力！"
"不全是张峻的原因。"齐昊斟酌着词句，"我想专注于更真实、更当下的创作。"
刘菲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她看了看齐昊，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林雨晴，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因为她，对吗？"刘菲的声音微微发颤，"林雨晴不希望你接这个项目？"
林雨晴放下茶杯："我没有..."
"别装了！"刘菲猛地站起来，"自从你开始插手齐昊的创作，他就变得越来越不像他自己！那些所谓的'真实'，不过是你强加给他的束缚！"
"刘菲！"齐昊厉声制止，"这与林雨晴无关。是我自己的决定。"
刘菲的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抓起包包冲向门口。
"等等！"齐昊追出去，在电梯口拦住她，"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刘菲甩开他的手，"你早就做出选择了。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她？就因为她懂那些枯燥的乐理？"
电梯门开了又关，刘菲终究没有进去。她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齐昊递过手帕："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林雨晴只是工作关系。"
"那你为什么拒绝《时间旋律》？你知道我为了争取这个角色付出了多少吗？"刘菲抬起泪眼，"我推掉了三部电视剧，甚至和经纪人吵翻了...就因为相信我们能一起走向国际。"
齐昊内心一阵刺痛。他确实没考虑过刘菲的付出。在原世界线里，刘菲是好莱坞少数成功的亚洲面孔之一，而现在，因为他的重生，她的轨迹也发生了变化。
"给我三天。"齐昊最终说道，"我答应你认真考虑这个邀约，和团队详细讨论可行性。"
刘菲用手背擦去眼泪："三天后我来听答复。但齐昊，记住一点——"她深吸一口气，"真实的你，不应该被任何人定义，包括林雨晴。"
回到工作室，林雨晴己经整理好所有资料，正准备离开。
"不必解释。"她拿起公文包，"我理解刘菲的感受。《时间旋律》确实是个好机会。"
齐昊拦住她："但你说过想见证我完全依靠自己能走多远。"
"那是我的自私。"林雨晴苦笑，"你有权选择自己的路。事实上...好莱坞可能更适合现在的你。"
"什么意思？"
林雨晴走到钢琴前，轻轻按下一个中央C："《真实》证明了你的才华，但那种创作对你而言太痛苦了。就像让一个习惯飞翔的人突然徒步攀登。"
她抬起头，眼中是齐昊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也许在更大的舞台上，你可以找到平衡点——既不完全依赖'记忆'，也不强迫自己百分百'真实'。"
齐昊突然意识到，林雨晴比他更了解他的困境。她看穿了他这几天的挣扎，看穿了《真实》背后那种近乎自虐的创作方式。
"如果我接下这个项目..."齐昊缓缓问道，"你会一起来吗？作为音乐总监？"
林雨晴惊讶地睁大眼睛："我？"
"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的音乐本质。"齐昊走近一步，"如果有你在，或许我真能找到那个平衡点。"
林雨晴沉默了很久，久到齐昊以为她会拒绝。最终，她轻声说："让我考虑考虑。"
当晚，齐昊独自在工作室反复阅读《时间旋律》的剧本。故事讲述一个音乐人穿越回过去改变命运，却引发连锁反应的故事。讽刺的是，这与他自己的经历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主角最终选择放弃干预历史，回归原本的生活。
手机亮起，是陈坤发来的消息："查到新线索，张峻与环球的关系比想象的更深。他手上可能还有料没放出来，小心。"
齐昊正要回复，另一条消息弹出。林雨晴发来一个音频文件，标题是《平衡点Demo》。
他戴上耳机点击播放。前奏是钢琴与电子音的奇妙融合，既有《真实》的真诚，又不失他早期作品的技术美感。副歌部分的旋律让他心头一颤——那正是他苦苦寻找却未能实现的风格。
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不必今晚回复。这只是个可能性证明。——L"
齐昊走到窗前，北京的夜空罕见地能看到星星。他突然明白，无论是刘菲期待的好莱坞星光，还是林雨晴坚持的音乐纯粹，都是他无法割舍的部分。而真正的挑战，是在这两者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点。
就像《时间旋律》剧本最后一页写的那样："生命最美的和声，往往来自最不可能的音符组合。"
或许，答案就在这不协调的和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