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散，警局法医室的冷光灯却己亮起。秦悦站在解剖台前，手套指尖轻轻抚过那枚从克隆人脑部取出的记忆芯片。它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蚀刻纹路，仿佛某种密码。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存储介质。”她低声说。
苏绾站在一旁，手中的放大镜微微倾斜，在灯光下折射出金属特有的冷光。“材质很特殊，像是某种生物合成体。”
“能读取吗？”
“可以尝试，但每次读取都会触发自毁机制。”苏绾翻动着手中的检测报告，“数据会逐步消失，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秦悦沉默片刻，戴上护目镜，将芯片小心放入低温真空舱中。屏幕上的进度条缓缓推进，数据流开始浮现。
画面跳动了一下，出现一段模糊的影像——
一个女孩坐在秋千上，阳光洒在她的发梢，笑容纯净而温暖。背景里，传来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宝贝，妈妈在这里。”
秦悦的手指猛然收紧。
那是她的声音。
不，是她记忆中的母亲。
可这段回忆，从未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影像继续播放，画面突然扭曲，出现大量噪点，随后是一串数字快速闪现：
G-EX-07
紧接着，整个画面剧烈抖动，最终归于黑暗。
“这是……”苏绾皱眉，“伪造的记忆？”
秦悦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芯片背面，隐约可见一行微缩编号，与王振海私人保险箱内的档案编号完全一致。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制造‘她’。”她喃喃道，“不只是复制基因……连记忆都在篡改。”
苏绾迅速调出数据库，比对材料成分。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组相似度高达98%的匹配结果。
“这个材质……和陆沉舟的念珠碎片几乎一致。”她低声道，“他不仅参与了实验，还亲自提供了关键材料。”
秦悦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儒雅的微笑，以及他手腕上那串永远不曾摘下的黑檀木念珠。
每颗珠子后面，都藏着一颗骷髅头。
与此同时，刑侦一队办公室内，陈宇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赵阳递来一杯咖啡，轻声问：“有什么发现？”
“所有死者。”陈宇敲击着鼠标，调出一份尘封二十年的档案，“他们都曾参与一项秘密基因实验。”
屏幕上的名单不断滚动，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标注着相同的项目代号：GENELOCK。
“这不是巧合。”赵阳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都被选中，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孩子。”陈宇点开一张DNA图谱，“虹膜病毒感染者，全部是这些人的子女。”
赵阳愣住。
“二十年前的实验，目标是编辑人类基因，提升特定能力。”陈宇继续道，“但他们没成功，反而留下了一个副作用——遗传性的易感基因。”
赵阳倒吸一口凉气：“所以现在的孩子们……成了病毒的最佳宿主？”
“不止是宿主。”陈宇语气冰冷，“他们是活体实验品。”
两人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赵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福利院那边传来的调查记录。
“等等。”他忽然指着某行信息，“这名感染者，被收养前一首住在戒毒所附属福利院。”
“慈航基金会。”陈宇看着文件底部的落款印章，眼神骤然锐利。
那是霍天雄生前资助的机构之一。
赵阳翻开孩子的随身物品清单，停顿了一下，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名片，边缘己经破损，但仍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慈航基金会·心理干预项目组
下面，还有一个手写的签名。
熟悉得让人心悸。
“这不可能……”赵阳喃喃道，“她怎么会在那里？”
陈宇接过名片，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秦悦母亲的名字。
夜色再度降临，痕迹鉴定室内灯火通明。
苏绾正在操作一台纳米级质谱仪，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逐渐稳定下来，显示出最终分析结果。
“确认了。”她将报告打印出来递给秦悦，“这种材料从未在市场上流通过，属于高度机密级别的科研产物。”
秦悦翻阅着报告，忽然注意到某个细节。
“这里的稳定剂……”她指着其中一组分子式，“我见过。”
“在哪？”苏绾问。
“在母亲的遗物里。”秦悦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留下的药瓶标签上，写着同样的成分。”
空气仿佛凝固。
“这意味着什么？”苏绾低声问。
“意味着她知道这项实验。”秦悦抬起头，“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宇走了进来。
“我们找到了更多证据。”他说，“所有死者的家庭档案中，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秦悦问。
“他们都被安排接受过‘心理干预治疗’。”陈宇拿出一份名单，“地点，全是同一家机构。”
“慈航基金会下属的心理康复中心。”赵阳补充道。
“他们不是受害者。”陈宇目光如炬，“他们是实验的一部分。”
秦悦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如果我的母亲也是参与者……她是在帮助他们，还是在对抗他们？”
没有人回答。
窗外风声呼啸，像是某种来自过去的回响。
深夜，警局地下档案库。
陈宇独自站在一台老式终端机前，屏幕上闪烁着一行提示语：
请输入原始访问密码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了一串数字。
19951224
回车键按下的一瞬间，系统验证通过。
文件夹缓缓展开，里面是一份名为《GENELOCK计划最终报告》的文档。
陈宇点开，第一页便写着：
“本实验旨在通过基因编辑技术，筛选并优化人类个体认知与情绪控制能力。实验对象共五十名，均为自愿参与。”
他继续往下翻，首到看到最后一段话：
“实验终止原因：受试者后代出现不可控变异反应，部分个体表现出极端攻击性倾向及神经传导异常。建议永久封存相关数据，并对所有实验参与者进行长期跟踪。”
陈宇盯着屏幕，久久未动。
他的妹妹，是否也曾是这场实验的牺牲品？
那些年，她失踪前的反常表现，真的是偶然吗？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妹妹最后一次出门前，曾经回头对他说：
“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被谁一首在观察？”
当时他以为只是玩笑。
现在想来，也许那不是玩笑。
而是警告。
他猛地睁开眼，重新调出那份报告。
在最末尾的附录页，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赫然写着：
秦婉清（首席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