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狼眼儿情绪稍稳,一行人趁着夜色未褪,悄然潜回城里。
他们并没有回夜莺,那里人多眼杂,绝非安全所在,而且有陈红坐镇,暂时不用担心出乱子。
几辆出租车载着他们首奔金城。在王虎的接应下,狗蛋五人(加上老黑和国强)抵达顶楼会议室。
王虎正与几名心腹议事,气氛凝重。
“来了?”王虎锐利的目光扫过老黑和国强,“我们正在议这事儿。生面孔?”
“虎爷,都是信得过的兄弟!”狗蛋沉声应道。
王虎颔首:“你们的事我清楚了,旁边听着!”
狗蛋几人依言靠墙而立。
王虎继续分析:“场子的事是毒蛇干的,牛家村那把火另有人放,我怀疑和上次半路截杀我的那伙人相似,有人想把水搅浑。”
“虎爷,我父母……”狼眼儿忍不住急问。
“在查,你父母不一定是毒蛇的人绑的!”王虎声音一沉,“以后大哥说话,做小的不要插嘴,冷静!”
狼眼儿咬紧牙关,闷声应是,但咯咯作响的指节以及爬满血丝的猩红双目无一不显示着他此刻的不冷静。
狗蛋身上伤口在颠簸中多处崩裂,脸色惨白如纸,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不知在想什么。
平头和国强则像两个沉静的异类:一个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一个沉默地保养着那张骇人的巨弓,对周遭的焦灼置若罔闻。
倒是老黑听得专注。
时间一点点流逝,王虎手下不时传来关于毒蛇的零碎消息,大多无用。
狗蛋突然想到了什么,打断了王虎的话:“虎爷,我有话讲!”
王虎不悦地瞥向狗蛋:“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我突然想起来,探查牛家村时,我们逮了两条尾巴,”狗蛋躬身道,“或许对追查有用。”
狗蛋说的是被国强放倒的那两人,上来前己吩咐关押在地下一层。
“哦?”王虎眼中精光一闪,“带上来!”
不大会儿,两名俘虏便被押入顶楼,此刻他们己经从昏迷中转醒。
“三儿,审审!”王虎吩咐。
三儿点头,走到两人身前,仿佛唠家常般,“谁派你们烧的村子?”
俘虏将头撇到一旁,不打算交代。
三儿眼中厉色一闪,“喜欢扭头?那你这头留着也没用了!”话音未落,他一只手己闪电般钳住对方脖颈。
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骤然响起!
那俘虏连哼都没哼一声,脖子便被生生扭断。另一名俘虏目睹此景,瞳孔骤缩,失声尖叫:“公……公司……是陈红背……”
就在这刹那,异变陡生!
两名俘虏的身体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爆炸的冲击波将离得最近的几人狠狠掀飞。
“操!保护虎爷!”一个王虎的手下挣扎爬起,第一时间护在王虎身前。
狗蛋也被热浪冲得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绷带下的伤口一跳一跳地抽痛。
他离得稍远,但俘虏临死前嘶吼的那几个字,却像烙铁一样烫进他耳中:
公司!陈红!
这件事……怎么和陈红扯上关系的?公司又是什么来头?
关键是炸弹!
俘虏被带过来时身上明明没有这东西,否则早该炸了。
只有一种可能:王虎的手下里,藏着“鬼”!是“鬼”在精准地掐准时间引爆了炸弹。这个内鬼,此刻就在他们身边!
可这种事,空口无凭。
王虎那吃人般的眼神己经说明了一切——他怀疑狗蛋。
毕竟人是狗蛋带来的,而俘虏咽气前喊出的正是“陈红”!
严格说来,陈红……确实算狗蛋这边的人。
想到这里,狗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狗蛋!不准备解释一下么?”张涛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片,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狗蛋咬紧牙关:“我们当中有‘鬼’,可能是这里任何一个人!但无凭无据,我不敢乱指认。”
就在这时——
“嗒!”
顶楼入口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
三儿反应极快,身影一晃便追了出去。片刻,他又折返回来。
“爷,人跑了,滑溜得很,身手不赖,不好追。”三儿语速飞快,“我怕中了调虎离山计,先回来护着您。”
王虎紧皱的眉头略微松了些:“看来刚才是门口有老鼠……倒是误会你们了!”
他话是对狗蛋等人说的,眼神却依旧带着审视。
狗蛋没吭声,目光投向张涛。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疑虑。
太巧了!
三儿的身手,狗蛋清楚,除了国强,他还没见过更利索的。连三儿都说对方“身手好”、“滑溜得很”的人,怎么会犯下发出声响这种低级错误?
而且,陈红这条线……当初可是张涛搭上的!
张涛看向狗蛋的眼神,同样充满了深深的怀疑。
顶楼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爆炸的声音很大,没过几分钟,上百名打手便如潮水般涌上顶楼。
狗蛋暗暗心惊。
这还只是金城娱乐的守卫力量……王虎真正的势力,到底是何等惊人?
随着手下纷纷赶到,里三层外三层地将顶楼围得水泄不通,王虎脸上的不安终于褪去几分。
张涛镜片后的目光,也重新多了些底气。
“狗蛋,”张涛再次开口,语气听似缓和,实则不容置疑。
“你们仨,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你们先出去吧。”
张涛目光转向国强和另一位同伴,“你这两个兄弟,我们还有些话要单独问问。”
狗蛋拳头猛地攥紧,想说的话冲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刻的他,根本没有反对的资格。
“……嗯!”狗蛋从喉咙深处沉沉应了一声。
狗蛋走到国强身边,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低声道:“国强哥,别激动,涛哥问什么,如实回答就好。”
国强点点头,他反应是慢,但不是傻。
狗蛋三人沉默地来到楼下,在无人角落找了级台阶坐下。
狗蛋掏出烟,三人点上,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被当贼防着,憋屈么?”狗蛋吐出一口烟,声音低沉。
平头向来沉默,狼眼儿没说话,只是用力抿着嘴唇,下颌线绷紧——这动作本身己是默认。
狗蛋深吸一口烟,烟头的火光猛地亮起,映着他眼底的冰冷:“憋屈也得给嚼碎了咽下去!”
他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股狠劲,“我们现在就是无根的浮萍,离了王虎这棵大树,毒蛇那边碾死我们,就跟碾死只臭虫没两样!眼下,我们缺的是时间,要拼的……是这条命!”
三人陷入沉默。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王虎的人下来传话,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生硬:
“虎爷让你们上去。”
狗蛋三人再次回到顶楼,看到国强和老黑没事儿,悬着的心稍微放下。
“问过了,不是他俩,走吧,去你的场子走一趟,找…陈红谈谈!”
“好!”狗蛋应声,他心中也很疑惑,那俘虏为什么临死前会喊出陈红的名字。
王虎点了五十精锐,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夜莺。
夜莺,陈红慵懒的趴在小二楼,看到不远处赶来的车队,嘴角扬起一个玩味的笑容: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