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景衍的笑僵在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眉毛紧紧皱起，嘴唇有些微抖，低声道:“你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游景衍捏着，苏叶聍拧了拧眉，想要甩开他的手，又被游景衍按住。
“你想做什么？”苏叶聍瞪着他，眼神不再是从前的温柔缱绻，也不是失忆时候的清澈干净，有的只是凶狠犀利，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就像是有一把钝刀，同时凌迟着两个人。
游景衍的手抖了下，这一天还是来了，他有些不可置信，“你想起来了是吗？”
“是，我想起来了，怎么？你很失望？”苏叶聍抽回自己的手，不去看他，仰着头望着天花板，眼泪从游景衍看不到的另外一边缓缓滑落，渗入枕头里，消失不见。
游景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前几秒，他还牵着他的手，手心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鼻子有些发酸，游景衍用力闭了闭眼睛，平复了一下心绪，轻声问他:“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和你没关系！我不想见到你，你走吧。”苏叶聍说话的时候异常平静。
游景衍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酸涩的疼意从胸腔蔓延到指尖，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舍与难过。
他情愿他现在歇斯底里的和自己吵一架，摔东西，骂他，打他，也不愿意看他如此平静。
游景淮有些懵，怎么就记起来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他嫂子，不，现在不能叫嫂子了。
很可能不是了。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低下头，随意一瞥，苏叶聍输液管里血液倒流，鲜红的血顺着透明管道缓缓上涌，“怎么回事？你手怎么了？”游景淮吓个半死，慌忙去看他的手。
被苏叶聍拦住，他摇摇头，“没事，你让他出去，我自己处理。”
游景衍一动不动，盯着他的手看。
“哥？”游景淮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这俩人怎么就这么犟。
“我叫护士进来。”游景衍伸手去按铃，被苏叶聍冰冷的眼神扫了一眼。
他说:“你出去。”
“哥，你先出去，这里我来照顾。”游景淮把人往外推，再耽误下去他血都流完了，“你在门外等等，他刚醒，有点乱。”
游景衍人往外走，眼睛黏在他身上没离开过，可惜苏叶聍扭在一边，不看他。
门被关上，隔绝了游景衍的视线，他总算有了一点其他反应，叮嘱游景淮:“照顾好他，你问问他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嗯。”游景淮闷闷的答应，心想，早知道疼老婆怎么会有这一天，现在为时己晚了。
护士给他重新打了针，叮嘱他手一定不能再用力，苏叶聍木讷的点点头，不知道有没有把护士的话听进去。
游景衍在门外，保持着一个姿势很久了，伤口处渗出血，他仿佛感觉不到，游景淮出来接水，看到他哥这个样子，心里难过得不行。
“你回病房休息吧，他现在……应该不想见你。”
“我的手机找到了吗？”游景衍问，哪怕挨了一刀，手机还是被抢走了。
“一个手机而己，你至于连命都不要？”游景淮声音大了点，激动的质问，“我就搞不懂了，手机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游景衍低着头，沉默了起来。
“操。”游景淮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他就听到他哥说:“手机里有他这些年发给我的信息，还有照片。”
听得游景淮都快心梗了，他手伸进兜里，掏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正要点燃，又想起这是在医院，作罢，叼着没点燃的烟过瘾。
“手机应该是找不回来了吧。”游景衍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无神。
游景淮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心里难受得不行，也跟着沉默起来。
“就这么算了？”游景淮问
“不甘心，不知道。”游景衍盯着自己的手看，看了一会儿，又问:“查得怎么样了？”
“查得差不多了，不过，我劝你别看。”游景淮劝他，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哥的原因。
“……？”游景衍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哎。”游景淮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他要听，“你不是疑惑他当时为什么一声不吭的跑了么，据我所知，是因为……”游景淮欲言又止，重新调整了一下说辞，“你还记得那一年咱家出了事吧？当时新闻上都说咱家破产了，欠了很多钱，其实没那么严重。”
听到这里，游景衍差不多明白了，他就说呢，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的靠近自己，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当时他接近你也是有目的的，那个时候谁不知道咱家条件好，有钱，他当然也知道。”游景淮越说越气，“后来他爸爸带他移民了，他告都没告诉你一声儿，生怕你找上他。”
“去年，他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回到国内，知道了你和别人在一起了，也知道咱家没有破产，生意还越做越大，心里不平衡了呗，想找你，又不好意思。”
游景淮说到这里再次停下，认真的问:“哥，我问句认真的，你……心里还有他吗？”
“你想说什么？”游景衍抬眼看他。
“我想说，如果你还放不下他，这样对苏叶聍不公平，你的心没有腾干净。”
病房里
“可以把我的护照给我吗？”苏叶聍躺在床上，毫无生机，人薄薄的一片，躺在床上没什么起伏，他还是盯着天花板看。
游景淮看了一眼门外的游景衍，只见他痛苦的点了点头。
“好，在酒店里，我待会拿给你。”
“谢谢。”苏叶聍礼貌又生疏，游景淮有些不习惯，转念一想，换做是自己，他并没有苏叶聍这样的好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