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住！都给我顶住！”
一名浑身是血的丙级司鬼者，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他的武器是一把己经卷了刃的长刀。
他的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们的身后，就是第三民众避难所！”
“常平不会放弃我们的！”
“援军一定在路上了！”
他坚信着，怒吼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挥刀砍向一只扑上来的厉鬼。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身后的无数民众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绝望的。
鬼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刚刚斩杀一只，立刻就有三只、五只、十只扑了上来。
那名丙级司鬼者的呐喊戛然而止。
身体瞬间被蜂拥而上的鬼物所淹没。
防线，在鬼潮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他们难以抵抗数量如此众多的鬼物。
天幕上，那名丙级司鬼者最后的呐喊。
仿佛还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他的身体被鬼物淹没，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防线，彻底崩溃了。
剩余的几名司鬼者背靠着背，喘着粗气，眼中是化不开的绝望。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的身后，是上千万手无寸铁的同胞。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一名独臂的司鬼者狂笑着，引爆了自己体内的鬼核。
轰！
剧烈的爆炸将他周围的十几只厉鬼炸成了碎片。
这是他最后的光和热。
一个又一个司鬼者。
用同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他们用血肉，为身后的人们争取着哪怕多一秒的时间。
天幕前，无数人泪流满面。
常宁市，第三民众避难所的入口前。
民众们挤在一起，透过巨大的屏幕。
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起初是恐慌，是尖叫，是末日降临般的混乱。
但当他们看到那一个个单薄的身影。
义无反顾地冲向鬼潮，用生命引爆绚烂的烟火时。
混乱渐渐平息了。
恐慌，变成了悲壮。
“他们……他们是为了我们死的。”
一个中年男人喃喃自语，拳头攥得发白。
“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
一个年轻人忽然嘶吼着，冲向了避难所的门口。
“你想干什么！外面是鬼！”
警卫拦住了他。
“那又怎么样！”
年轻人双目赤红。
指着屏幕上正在被鬼物撕碎的最后一名司鬼者。
“他们能为我们死，我们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拼一次！”
他的话，点燃了人群中压抑的血性。
“对！跟它们拼了！”
“反正都是死！死也得站着死！”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门口。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恐惧，只有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
人们拿起身边一切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
消防斧，铁棍，甚至是桌子腿。
他们冲出了避难所，冲向了那无边无际的鬼潮。
就像飞蛾扑向烈火。
这一幕，通过天幕，传遍了常平地区的每一个角落。
海晏市的广场上，人们沉默地看着屏幕，眼眶。
洛城的指挥中心里，将军们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其他城市的救援队正在路上。
但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
面对这波庞大的鬼潮。
这点反抗，无异于杯水车薪。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所有人的心中蔓延。
……
洛城郊外。
一个戴着银白色面具的男人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楼顶。
他也在看着天幕同步过来的画面。
面具之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紧握的拳头，以及周身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血气。
都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在他胸前，一枚特殊的徽章在月光下若隐若現。
“常宁……”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焦躁。
“太远了，来不及了。”
若是他在现场，或许还有一丝改变战局的可能。
但现在，他也只能做一个无力的看客。
……
海晏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闵涛和他的队员们己经集结完毕。
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脸上写满了疲惫。
但他们的眼神，却像是一把把出鞘的利剑，锋利而决绝。
他们也看到了常宁市民众那悲壮的冲锋。
“队长，下命令吧。”
一名队员沉声说道。
“我们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战了。”
“能和常宁的同胞死在一起，是我们的荣幸。”
“没错！跟那帮杂碎拼了！”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畏惧。
闵涛看着自己的队员们，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力量开始运转。
淡蓝色的电光，如同细小的灵蛇，在他周身跳跃。
奔雷鬼的能力，即将发动。
他将带领这支疲惫之师，奔赴那片必死的战场。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急切的声音响起。
“等等！”
所有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女孩，从医院大门里飞奔而出。
是魏羽。
她不顾一切地冲到闵涛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
“不能去！你们这样去，就是送死！”
闵涛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让开，这是命令，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有！我们有别的选择！”
魏羽的眼中闪着泪光，却异常坚定。
“我们可以去求城隍爷！”
“城隍爷？”
队员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们是司鬼者，是与厉鬼搏杀的战士。
求神拜佛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太过虚无缥缈。
“小羽，别胡闹。”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医院门口传来。
魏昌全被人搀扶着，慢慢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看着闵涛，又看了看自己的孙女，叹了口气。
“爷爷！”
魏羽跑到魏昌全身边，急切地说。
“城隍爷一首在守护着我们的！”
“现在常宁有难，我们为什么不去求他！”
魏昌全浑身一震，浑浊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看向远方，那是常宁市的方向，也是海晏市城隍庙的方向。
是啊，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让闵涛他们去，是九死一生。
不，是十死无生。
或许，求助于那位传说中的存在，才是唯一的生机。
“章停，你怎么看？”
闵涛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而是看向了身边的章停。
章停思索了片刻，郑重地说道。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闵涛的目光在魏羽和魏昌全身上扫过。
一个是为了同胞甘愿赴死的战士。
一个是为了城市奉献一生的老者。
他们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