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剑锋摔门而去的声响还在玄关回荡，林默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王秋玲将劳力士塞进抽屉的背影。沈建国捧着紫砂壶唉声叹气，沈清雪则躲在楼上，门缝里透出手机屏幕的光。这只惹祸的腕表最终被锁进了保险柜，如同他与沈家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
“还愣着干什么？”王秋玲转过身，抹布甩在水池里溅起水花，“去把二楼的地毯洗了！别以为讨回点钱就成大爷了，在我这儿你永远是个吃软饭的！”
夕阳透过纱窗照在林默脸上，他卷起袖子走向楼梯，袖口露出今早沈清雪无意间抓出的红痕。从西海商会回来的路上，她曾追问劳力士的来历，指甲掐进他手臂时的力道，比王秋玲的骂声更让他在意。
“嗡——”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赵震南的短信跳出来，附带一张印堂发黑的自拍。照片里的男人顶着黑眼圈，嘴角还有未愈合的燎泡，正是昨天沉刀护城河边的后遗症。林默指尖在屏幕上敲打：“夏风会所，速来。”
“看什么呢？跟野女人聊天？”沈清雪突然出现在楼梯口，香奈儿香水的味道盖过了厨房的油烟气。她穿着酒红色吊带裙，颈间的佛牌在锁骨间若隐若现，却挡不住林默眼中那缕愈发浓重的黑气——煞气己蔓延至腰间，如毒蛇般缠绕。
“赵震南问合同的事。”林默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里还留着今早试戴劳力士时的压痕。
沈清雪冷哼一声，转身走向车库：“妈让你跟我去聚会，别给我丢人。”红色宝马的引擎声刺破黄昏，林默坐在副驾上，看着她踩油门时绷紧的脚踝，悄悄从袖中摸出三张黄符，分别贴在座椅缝隙、手袋夹层和她的手机壳里。
“叮——”赵震南的短信再次弹出，附带一张转账截图。林默看着屏幕上的“云顶山庄首期款”，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沈清雪从后视镜里瞥见他的表情，语气骤然冰冷：“又跟宋红颜联系？”
“没有。”林默将手机倒扣在腿上，“赵震南说想请你吃饭赔罪。”
“赔罪？”沈清雪猛地刹车，安全带勒得她锁骨发疼，“林默，你能不能说实话？没有宋红颜，你以为赵震南会乖乖还钱？”她想起今早赵剑锋铁青的脸，想起王秋玲摔碎的茶杯，积压的怒火终于爆发，“你就这么喜欢靠女人？”
林默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十八年前孤儿院的雨天，她也是这样咬着唇，攥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他深吸一口气，编了个半真半假的故事：“昨天我路过西海商会，正好看见赵震南被车撞，顺手拉了一把。他感激我，又怕苏婉晴追究，就把钱结了。”
沈清雪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编，接着编。”她重新启动车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后少跟苏婉晴来往，我不想沈家被人戳脊梁骨。”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车子停在夏风会所门前时，他看见赵震南的奔驰停在角落，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他缠着绷带的手腕。
“清雪！”两个穿着超短裙的女人扑过来，正是沈清雪的闺蜜林欢欢和杨静萧。林欢欢的香奈儿套装价值十万，杨静萧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两人上下打量林默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这就是你家那位？”林欢欢捏着鼻子，“跟照片上一样……朴素。”
杨静萧则首接挡在林默面前，高跟鞋踩在他脚边的地砖上：“林默是吧？我劝你早点跟清雪离婚。”她的语气像在命令下属，“冲喜的任务完成了，就该有自知之明。”
林默看着她颈间那条梵克雅宝项链，想起生死玉显示的“情煞缠身”，忽然笑了：“杨小姐，你好像比我更关心我们的婚姻。”
“我是清雪的闺蜜！”杨静萧提高音量，引来周围人的侧目，“你要家世没家世，要能力没能力，凭什么占着沈太太的位置？”她指着会所门口的兰博基尼，“看到没？那是我未婚夫的车。你这辈子，连给人家擦车轮的资格都没有。”
林默没有动怒，只是往前半步，周身忽然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气场。杨静萧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精心维持的高傲瞬间崩塌：“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告诉杨小姐，”林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现在看不起的人，将来未必高攀得起。”他绕过她，走向会所大门，“至于我和清雪是否离婚，轮不到外人置喙。”
杨静萧僵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林欢欢连忙扶住她：“静萧，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我不会同意的。”杨静萧突然抓住林欢欢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我绝对不会让清雪跟这种人在一起！”她想起昨晚父亲的电话，想起云顶山庄那块地如今的主人——杜天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会所内灯光迷离，沈清雪正在吧台前调酒。林默走过去时，看见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云顶山庄开发案”的邮件，发件人是“宋红颜”。
“喝什么？”沈清雪没有看他，指尖在杯口绕圈。
“冰水就好。”林默坐在她身边，看着吧台上倒映的两人身影，“刚才杨小姐跟我说，她不同意我们离婚。”
沈清雪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把一杯威士忌推给他：“她就是那样的人，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林默拿起酒杯，却没有喝，“我只是在想，你呢？你同意吗？”
沈清雪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了往日的卑微，只有一片平静的深潭，让她看不透，也猜不透。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道：“先陪我进去吧，欢欢她们还等着。”
林默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杯中威士忌的冰块正在融化。赵震南发来的短信再次亮起，这次只有两个字：“搞定。”他删掉短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下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