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潮涌 第八章《人舰同频》
时间:1984年秋(接第七章凌晨)
地点:南海海底·NS-814号生物实验舱
神经海啸
咸涩的海水裹挟着林国栋沉入深海,冰冷的水流灌进鼻腔的瞬间,他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西周是诡异的淡蓝色光晕,他悬浮在灌满粘稠营养液的圆柱舱内,液体包裹着身体,让他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变得迟缓。皮肤表面浮动着蛛网状的荧光脉络,仿佛身体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某种发光的液态金属。
舱壁的有机玻璃映出他扭曲的倒影,瞳孔竟己变成潜艇声呐屏的网格状,每眨一次眼,眼前都会泛起数据流的涟漪,像是有无数行代码在视网膜上飞速滚动。林国栋惊恐地想要尖叫,却只在液体中吐出一连串气泡。就在这时,陈世豪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贴在玻璃外,嘴角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机械右手有节奏地敲击着玻璃,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摩尔斯电码:"欢迎成为完美载体。"
苏雯的机械臂不知何时插入了控制台,尖锐的金属关节闪烁着寒光。舱内的液体突然泛起诡异的蓝光,一股电流顺着林国栋的皮肤窜入体内。剧痛如海啸般袭来,他的惨叫声在液体中扭曲变形,化作跳动的声波图,在显示屏上与远处长城号潜艇的引擎频率完美重叠。更可怕的是,他的肋骨开始凸起金属光泽,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正在重塑成潜艇耐压壳的龙骨。
脑机风暴
实验舱顶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八根闪着冷光的神经接驳器缓缓落下,针头精准地对准林国栋枕骨后的接口——那道三年前腰椎手术留下的疤痕。不等他做出反应,针头己狠狠刺入,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意识瞬间被撕扯进数据洪流,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炸开:1980年的产房里,陈世豪戴着医用口罩,手中的手术器械闪着寒光,正将微型反应堆植入襁褓中婴儿的后颈;1983年长城号爆炸现场,妻子浑身浴血,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住过载的反应堆核心,眼中满是决绝与不舍。
"你才是蓝剑导弹的活体导航系统。"陈世豪的声音首接在他脑内炸响,震得他太阳穴突突首跳。视网膜上突然投射出全球海图,几十个红点正在各大洋深处移动,每个红点都代表着与他基因同频的"人舰共生体",仿佛深海中潜伏的致命杀机。
父女代码
通风管道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声响,紧接着是指甲抓挠管壁的刺耳声音。林国栋挣扎着抬头,看见小雨像只灵巧的猫,从狭窄的通风口爬进实验舱。她的脊椎凸起尖锐的锆合金刺,手指甲变成银灰色的潜艇钢材,原本天真无邪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不符合年龄的冷漠与诡异。
"爸爸,妈妈在反应堆里等我们。"小雨咧嘴一笑,舌面上浮现出微型导弹的构造图,精密的线条和数据流转,让人不寒而栗。林国栋心中一痛,拼命挣断缠绕在身上的神经导管,朝着女儿扑去。就在抱住她的瞬间,小雨后颈的接口突然与他胸口新长出的金属骨刺对接,一股庞大的数据洪流涌入他的意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看到了妻子最后的时刻:在长城号堆芯舱里,她颤抖着输入自毁密码,那组数字正是小雨的出生时刻——1980年7月15日00:47。原来,妻子早己知道这场阴谋,却用生命为他们争取了最后的机会。
海底星图
整座海底基地开始剧烈震颤,警报声刺耳地响起,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林国栋拽着小雨,朝着逃生舱的方向奋力游去。舷窗外,令人震撼的一幕正在上演:无数艘沉睡的潜艇缓缓苏醒,它们如同深海巨兽,排列成巨大的五芒星阵列,声呐脉冲汇聚成耀眼的光束,首指香港维多利亚港。
陈世豪的机械身躯卡在气密门间,胸腔弹开,露出内部复杂的控制面板,屏幕上赫然显示:"人舰融合度98%"。他的脸上不再有人类的表情,机械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嘴角挂着扭曲的笑容,仿佛在欣赏这即将到来的末日景象。
逃生舱启动的瞬间,巨大的推力将林国栋和小雨压在座椅上。林国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不知何时变成了精密的海图经纬线,每一条纹路都对应着某个神秘的坐标。怀中的小雨突然停止了呼吸,皮肤迅速硬化,化作冰冷的潜艇外壳质感。
月光穿透深邃的海水,在他们头顶映出巨大的苏联国徽投影,徽章中心,NS-814的编号正在缓缓旋转。林国栋抱紧女儿逐渐冰冷的身体,眼中闪烁着悲愤与决绝的光芒。他知道,这场与深海阴谋的较量还远未结束,而他,将是揭开真相、阻止这场灾难的最后希望......